RezeのBlog
← 返回文章列表

重建附近:为远方流泪,却叫不出邻居的名字

2024.02.11日常1230 字视频 1 · 参考 4

俄乌开战那周,我的朋友圈被蓝黄两色填满。可同一栋楼里住着谁,我一个都说不上名字。

项飙把这种状态叫「附近的消失」。我们关心的半径越来越长,从热搜到联合国,偏偏漏掉了楼下卖菜的人。

这未必是性情冷淡,更像是一整套生活被重新安排后的结果。时间替我们取消了空间。

先看清附近是怎么没的,才可能把它找回来。

附近的消失

项飙提「附近」,指的是走路能到的半径里,那些组织你日常的人:保安、菜贩、保洁、隔壁单元的老人。它既是空间,也是社会关系。

这些人对你的生活很重要,却常不被允许进入小区,被挡在门禁外面。我们对附近经常视而不见。

项飙说:「附近的消失,一方面是因为时间的暴政,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理解生活越来越靠抽象概念,而不是对周边的感知。」

时间的暴政

工业化之后,钟表时间压过空间经验。快递晚两分钟就跳脚,因为你不在乎他从哪栋楼取餐、怎么跟保安交涉。你要的只是规定时间内到手。

数字科技把这套加速到极致。超高频交易比谁快半秒,我们的耐心也被切成毫秒。

对远方的道德快感

这就解释了开头那幕:为乌克兰流泪,却不知邻居姓名。远方信息密集、符号清晰、情绪便宜,点个赞就完成一次道德消费。

近处的人麻烦、具体、难以归类,要真的打招呼、记名字、听牢骚。远方的苦难让我们觉得自己善良,近处的关系却要付出实在的力气。

重建附近的反击

项飙不是要大家退回村落,而是劝年轻人把附近当作生活的锚。从问保安一句「今天挺热」开始,从认得菜摊主妇开始。

附近是劳动密集的构造,需要人手与心思。它效率很低,可我们如今效率过剩,正该逆着走一点。

▶项飙:我们如何重建附近三联生活周刊 · 25.4 万播放
延伸:项飙——多关心「附近」的人,少说无聊的大道理(澎湃新闻)

一个反例:附近也会变成负担

但附近不是温情万能药。密集的邻里在有的地方是监视,是闲言碎语,是退不出的目光。对独居者、异乡人,强行「热络」可能是一种压力。

所以重建附近不必拆掉门,只要在保住边界的同时,给日常留一道缝。

最强反驳与我的判断

最强反驳是:现代人本来就忙,原子化是效率社会的必然,怀旧式地提倡附近,不过是文人的感伤。这话有道理。

它把「附近」等同于「熟人社会」,忽略了项飙本意是低成本的、有边界的日常连接。强行怀旧当然站不住。

我的判断是:附近值得重建,但它不是解药,是一处练习场。在附近认出一个具体的人,能拆掉一点我们对抽象群体的冷漠惯性。

它救不了大结构,却能让下一次为远方流泪时,顺手也记起楼下那位的名字。

收口

今晚下楼取快递,和保安对上眼神时,先说一句「辛苦」。这就够了,不必更深。

附近不靠宏大的重逢,靠这几句废话撑着。

参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