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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费占GDP仅四成,居民存款却达167万亿:钱为什么躺在账上?

2026.03.01日常7641 字视频 5 · 参考 20

2025年,中国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第一次站上50万亿元,定格在50.12万亿,同比增长3.7%。同样是这一年,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回升到52%,比上年整整提高5个百分点。消费,被写进了「主引擎」和「压舱石」这两个词里。

还是这一年,央行口径下的住户存款余额冲到167万亿元,人均接近12万元,比年初又多出来14.64万亿。一个在涨,另一个也在涨——而且涨的都是「钱」这一头。

这中间有个绕不开的悖论:我们是世界第一制造大国,工业产值占全球三成上下,东西造得出也造得好;居民手里的存款堆到167万亿,却迟迟不太敢花。这篇文章想把这个悖论拆开——钱到底卡在哪,闲又缺在哪,政策又往哪使劲。

先看这件事的分量

谈消费,先得把它在国民经济里的位置摆清楚。2025年,中国GDP达到140.19万亿元,实际增长5%,稳稳站上20万亿美元量级。在这一年拉动经济的力量里,内需贡献了超过67%,其中消费一项就占了52%。国家统计局把消费称为「主要驱动和稳定锚」。

拆开看,消费的「量」并不小。社零50.12万亿,网上零售额增长8.6%,服务零售额增长5.5%。从春节到「五一」再到暑期,假日出行的人次和花费一茬接一茬地创历史新高。单看这些,消费市场并不冷。

但把镜头拉远,对比一下全球,问题就显出来了。按支出法核算,中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长期只在四成左右——求是英文版的表述是「around 40%」,比发达国家低10到30个百分点,也低于全球平均水平。换句话说,同样的GDP盘子,别的国家有更多是被居民花掉的,我们更多是被投出去、被存下来的。

我的判断:消费的分量已经够重,真正轻的是「居民消费」那一块。总量大、占比低,这个反差才是「提振消费」四个字被反复提起的根。

一个绕不开的悖论

把上面两个数字并排放在一起,悖论就清楚了:社零50万亿,住户存款167万亿。前者是一年花掉的,后者是多年攒下、且还在增加的。产能强、储蓄强,消费却相对弱,这三件事同时成立。

居民自己也在「收着花」。国家统计局住户调查数据测算,2025年居民平均消费倾向(人均消费支出除以人均可支配收入)为68.0%,比上年回落0.3个百分点;边际消费倾向(新增消费除以新增收入)降到60.5%,两者都是近三年最低。每多赚100块,花掉的不到70,存起来的超过30。

金融数据把这件事说得更直白:2025年居民部门「多存少贷」,新增存款14.64万亿元,新增贷款只有4417亿元,存贷差扩大到14.20万亿元。居民贷存比从2019年末的67.4%一路降到2025年末的49.9%。不是银行不借,是居民自己不借、不愿借、不敢借。

我的判断:消费弱,不是兜里没钱,是「愿意花」和「敢花」这两件事同时打了折扣。存款是多出来的,不是富余出来的——它是没花掉的部分,不是花不掉的部分。

钱在哪儿,为什么躺着

167万亿住户存款,听着是天文数字,但它是总量,不是人人都有的余额。按14.05亿人口摊,人均11.89万元;可收入分组一拉,差距就露出来了:2025年低收入组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10150元,高收入组是103778元,高低差超过10倍;中位数36231元,仅为平均数的83.5%。

钱更多躺在哪?央行数据里,河北、河南、黑龙江、辽宁、吉林这些省份的住户存款占各项存款比重高达七成,而北京、上海不足三成。存款占比高,往往意味着居民资产配置更单一、更依赖银行,也意味着别的投资渠道不那么让人放心。

为什么宁愿放银行也不花?中国经营报采访的业内分析说得很直白:居民对复苏节奏仍持谨慎态度,对自身收入增长的可持续性缺乏足够信心,再叠加医疗、养老、教育等领域的刚性支出顾虑,于是更倾向用增加储蓄来对冲风险。这是一种预防性储蓄,不是贪财。

另一头是资产在缩水。2025年70个大中城市新建商品住宅、二手住宅月均同比分别下降3.8%、6.3%,居民持有房产价值在降;财产净收入只增长1.6%,在可支配收入中的占比降到8.0%,创2017年以来新低。房子不涨了,理财不灵了,财产性收入这一块先塌了。

我的判断:存款高,是安全感低的反面。把「敢花」激活,靠的不是劝,是靠让医疗、养老、教育这几件大事,少一点「怕」。

收入这道坎

消费是收入的函数,这句话谁都会说,难点在收入本身的成色。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377元,名义和实际都增长5.0%,和GDP增速持平。增速不慢,但结构上有两处偏薄。

一是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里的比重偏低。大河财立方援引的分析指出,消费需求不足「很大程度上是收入分配的问题,主要表现为劳动报酬占国民收入比重,以及居民初次分配收入占GDP比重偏低」。简单说,GDP这块饼,分到居民手里的比例还不够大。

二是收入差距仍在拉大。202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名义增速4.4%,比平均数增速低0.6个百分点;五等份里,低收入组的增速更慢。中低收入群体恰恰是消费倾向最高、消费能力最受限的那部分人——他们想花,但加不起来;高收入组有余钱,但边际消费倾向低。

政策往这堵缺口上填土。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「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」,方向是四笔收入一起做:工资性收入(占56.6%,最稳的一块)、财产性收入(最弱,要拓宽渠道)、经营性收入(小微、个体)、转移性收入(养老金、补贴、社保)。其中特别点名「多措并举促进农民增收」和「扎实解决拖欠账款问题」。

我的判断:增收计划能不能成,不看口号,看两件事——劳动报酬占比能不能往上抬一点,农民的财产性收入渠道能不能真打开。这两件做实了,消费才不是无源之水。

周工时48.6小时,休假落实难

钱之外,还有一样东西决定你能不能花:时间。2025年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为48.6小时,相当于每个标准工作日之外,每周又多干了一个整天的活。这个水平高于大多数发达国家,也超过了劳动法规定的标准。

假也休不足。人社部的数据被多家媒体引用:在职职工按工龄人均应享受约10天年休假,实际只休了6.29天,近半数人没完整享受,民营企业职工更是不足4天;超60%没休假的人是主动或被迫放弃的——「领导不休我不好意思休」「怕影响考核晋升」。

这件事正被当成「扩大消费」的一个支点来推。2025年中办、国办《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》已经把「保障休息休假权益」列进消费环境改善行动;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提「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」;「十五五」规划进一步明确要推动修订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》,增强制度刚性;2025年全体公民法定节假日也从11天增加到13天。

全国政协委员陆铭有一句话被反复转述:「普遍性的过度劳动将导致社会整体幸福感停滞甚至下降。」中工网把它接了一句:休息,也是生产力。

普遍性的过度劳动将导致社会整体幸福感停滞甚至下降。

—— 全国政协委员 陆铭

我的判断:没时间花,是消费的另一道坎。长假全挤在少数几天,平日连轴转,文旅、餐饮、休闲这些「闲出来的消费」就长不起来。把休假这颗螺丝拧紧,比发几张消费券更治本。

后顾之忧:社保、教育、医疗、住房

预防性储蓄的根,扎在社保、教育、医疗、住房这几件大事上。求是多篇把话说得很透: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是居民「敢于消费、愿意消费的重要前提」,要「加快发展多层次、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」「扩大失业、工伤保险覆盖面」「健全重特大疾病医疗保险和救助制度」。

政策的民生导向已经有了反馈信号。2025年居民转移净收入同比增长5.7%,比可支配收入平均增速还高0.7个百分点,初步反映了「投资于人」的成效。一般公共预算里,社保就业、卫生健康、教育的支出增速也明显高于总支出增速。

但刚性支出的压力仍在往上顶。恩格尔系数29.3%,看似不高,可限额以上粮油食品类零售额占比在2024年冲到12.3%的近19年最高后,2025年12月又升到12.9%。基础型消费支出净增长的消费者占比,比升级型、享受型分别高出15个百分点以上。人们把更多钱花在「必须花」的地方,留给「想花」的地方就少了。

就业预期更是消费的底层。2025年16—24岁劳动力(不含在校生)调查失业率年均16.7%,连续17个月在15%以上;消费者就业预期指数连续43个月低于100的基准线。年轻人找不到稳妥的起点,自然先存钱、先观望。

我的判断:安全网织得越密,居民的手才敢松。消费意愿不是喊出来的,是被「不怕」撑起来的。

服务消费46.1%:消费在变,供给得跟上

消费弱,不等于消费没在升级。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达到46.1%,和上年持平;服务零售额增长5.5%,比商品零售跑得快。从「买东西」到「买体验」,这条线已经很明显。

新热点几乎都长在「服务」和「情绪」上。中国演出行业协会数据,2025年全国5000人以上大型营业性演出场次、票房同比分别增长12.7%、18.8%,对交通、住宿、餐饮、旅游的带动系数达到1比6.9;数字娱乐产业IP衍生品市场规模预计753亿元,同比增长62.8%,连续两年大涨。「苏超决赛」期间南京异地消费同比涨27.7%。

入境消费也在放量。2025年全国入境人员6.97亿人次,同比上升14.2%,创历史新高;其中外国人8203.5万人次,上升26.4%,免签入境外国人3008万人次、占入境外国人73.1%、同比上升49.5%。离境退税的境外旅客数量、退税商品销售额同比分别增长305%和95.9%。「中国游」成了实打实的消费增量。

我的判断:供给侧改革这道题,在消费领域换了个写法——不是造更多同款,是造更「优」、更「体验」、更「情绪」的东西。谁能接住这股需求,谁就能在四成之外,再开一块。

以旧换新与5000亿:政策的「真金白银」

政策不是只说不做。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的消费品以旧换新,是2025年最显眼的一招。据商务部数据,全年以旧换新相关商品销售额总计超2.6万亿元,惠及超3.6亿人次,带动社零增长超1个百分点;汽车以旧换新里新能源车占比近60%,家电以旧换新里一级能效产品占比超90%。

另一笔是央行专门设立的5000亿元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,往服务消费和养老这条「慢赛道」里引水。求是英文版把这两笔并称为政策暖意。

但政策的边界也很清楚。2025年社零月度同比增速从5月的6.4%一路回落到12月的0.9%,主因就是补贴节奏放缓叠加上年高基数。换句话说,以旧换新托得住一时的量,托不住长期的预期——补贴一收,增速就掉。

我的判断:真金白银有用,但它买的是时间,不是信心。信心得靠收入、靠休假、靠安全网这三件慢慢垫起来。把政策当疫苗,不能当饭吃。

城乡居民增收计划:钱从哪来

把镜头切回「钱从哪来」。前面说过,增收计划盯的是四笔收入。其中工资性收入占比56.6%,是最稳的压舱石,方向是完善工资合理增长机制和最低工资标准动态调整。

最弱的是财产性收入,占比8.0%、增速1.6%,创多年新低。补这块,要靠拓宽居民财产性收入渠道、健全投资者保护、盘活农村闲置资源资产。对农民来说,把宅基地、集体资产这些「睡着」的资源变成可变现、可分红的收入,是增收的真正增量。

经营性收入对应着小微、个体、灵活就业那一大群人,他们最需要的是稳定的营商环境和及时的账款。方案里「扎实解决拖欠账款问题」这句话,从居民视角看,就是保住一大批人的现金流和饭碗——中小企业不被拖垮,就业和收入才稳。

转移性收入则直接指向养老、医保、补贴。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、提高医保报销比例、加大民生转移支付,这些钱发到中低收入群体手里,消费倾向最高,花得最快。

我的判断:增收计划不是发钱这么简单,是把收入的「来源面」摊开——工资要涨得动,财产要有处生,经营要活得了,转移要兜得住。四面都补,消费才有底气。

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:框架

把零散的招法拢起来,是一份文件:2025年由中办、国办印发的《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方案》。它不是一个单点政策,而是个框架,大致分成几块——城乡居民增收促进行动、消费能力保障支持行动、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、消费环境改善提升行动、大宗消费更新升级行动、消费品质提升行动、消费场景创新行动。

值得注意它的逻辑顺序:把「增收」和「保障」放在「提质」「升级」「创新」之前。先让居民有钱、敢花,再谈供给怎么升级。这和求是上「能消费、敢消费、愿消费」的三段论是对上的——能力、信心、意愿,缺一不可。

我的判断:这份方案的价值,在于它把「促消费」从一阵风式的补贴,升级成一套制度安排。框架有了,后面拼的是落地的颗粒度。

扩大内需战略2026—2030:把短期变长期

再往上看一层。2026年1月国新办发布会上,发改委副主任王昌林明确表示,今年将「制定并发布实施扩大内需战略(2026—2030年)实施方案」。这意味着,从「专项行动」到「战略」,促消费被放进了一个五年的长框架里。

为什么要从行动升级到战略?因为内需不足被二十届四中全会列为经济面临的风险挑战之一,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判断「国内供强需弱的矛盾已经凸显」。短期靠补贴顶,长期得靠制度把消费这台发动机做大、做稳。

我的判断:战略定下来,最大的意义是确定性——企业敢不敢为消费扩产、地方敢不敢为消费修基建,看的就是政策会不会只热一阵。五年牌桌摆明,比一句口号管用。

外人怎么看这道题

这道题不是中国独有,但中国的反差格外扎眼。横向比,主要发达国家的居民消费占GDP比重普遍在六成上下(美国更高,长期接近七成;日本约五成多),中国只在四成左右。差距本身,就是空间。

这种差距背后,是增长模式的不同:我们过去几十年靠投资和出口把经济体量做起来,居民部门的消费占比相对较低是这套模式的副产品。现在外需不确定性上升,把内需、把消费顶上去,既是稳增长,也是调结构。

不简单比高低——每个国家的阶段、文化、社保体系都不一样。但「居民消费占比偏低」这一条,几乎是所有分析者的共识,也是政策发力最明确的方向。

我的判断:差距不是丢脸的事,是余地。四成到六成之间,是未来十几年最大的内需增量池。

普通人为什么该关心

讲了一堆政策和数字,得落回你身上。你每个月的工资条、你休没休成的年假、你父母的养老金和医保、你背的房贷或房租——消费稳不稳,最后都化在这几件具体事上。

政策托的,不是某个宏观指标,是「你敢不敢花、有没有时间花」。增收落到工资和养老金上,休假落到你的日历上,安全网落到你怕的那几件事上,消费才从报表里的52%,变成你生活里的从容。

我的判断:这不是宏大的事,是家门口的事。消费这台发动机,每一脚油门,都是普通人的一笔开销、一段闲暇。

边界:刺激消费不是鼓励浪费

话说到这,得把边界划清。提振消费,不等于怂恿透支、不等于鼓吹消费主义。让人敢花,靠的是收入和安全网,不是信用卡和网贷。政策也反复强调「尽力而为、量力而行」,民生改善不能超越发展阶段。

也别把「消费谨慎」读成「消费降级」的恐慌。数据里能看到结构在升级——质价比、情绪价值、体验消费在涨,人们不是不花,是更挑着花。总量谨慎、结构升级,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。

我的判断:健康的消费,是「该花的花、该存的存」,不是逼谁把存款搬空。把安全网织好,把休假还回去,居民自己会找到那个平衡点。

写在后面的话

2025到2026,是促消费政策密集落地的一段日子:一份专项行动方案、一个城乡居民增收计划、一笔5000亿再贷款、一轮休假制度刚性化、一套2026—2030扩大内需战略。密集是好事,但落地从来是慢功夫。

作为普通人,评判「促消费」这话真不真,不用听三句口号,看三个数就够:居民平均消费倾向(68%能不能回升)、居民存贷差(多存少贷能不能逆转)、周工时和休假落实率(有没有时间花)。这三个,比任何会场都诚实。

我的判断:钱不是没有,是没敢动;闲不是没有,是没排到。把「敢花」和「有闲」这两件事解开,消费才真正从「压舱石」,变成「主引擎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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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视新闻|政府工作报告: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,制定城乡居民增收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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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点公社|《求是》连发三文,供强需弱的本质和顶层政策思路

参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