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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一辈子养老金,老了能回本吗

2026.11.17文史9466 字参考 26

先算一道小学算术题。

一个 25 岁开始上班的人,按现在的规定交到 60 岁,是 35 年。往后退休年龄一点点往后推,缴费年限也从 15 年慢慢加到 20 年。他这辈子往一个叫"基本养老保险"的账户里交的钱,几十年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于是问题来了:等他老了,这些钱能一分不少地回到自己手里吗?

评论区最常说的那句是——"是不是养老金没钱了,不然怎么又延迟退休又多交钱"。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。政策调整背后确实有账要重算,但"没钱"两个字太粗,粗到把一台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说成了一口快见底的井。

2024年9月13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新闻发布会现场
2024 年 9 月 13 日,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新闻发布会现场,延迟退休改革的决定在这天通过。来源:央广网。

那就把这台机器拆开看看:它怎么转,钱从哪来、到哪去。看清了,"能不能回本"这个问题会换一个问法。

一、先解决最关心的:到底能不能回本

按现在的制度,绝大多数人能回本,而且活得越久,回得越多。

各地社保部门自己算过这笔账,公开的数字可以拿出来看。揭阳市社保部门举例,一个人按当地最低标准从 2009 年缴到 2023 年,15 年合计约 8.7 万元,2024 年退休后每月领 1288 元,大约 5.6 年领回本金。福建的社保规划师用另一套口径测算,灵活就业人员按社平工资 100% 的档次缴费,缴 15 年大约 7.8 年回本,缴 20 年反而 6.8 年就能回本。

后一个数字看着反常识——缴得多、缴得久,回本怎么还更快?答案在养老金的计算公式里。

企业职工的养老金由两块拼成: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。基础养老金那块,公式是退休时当地的养老金计发基数,乘上一个跟缴费高低有关的系数,再乘缴费年限,每满一年算 1%;个人账户那块,是这些年个人缴费攒下的储存额,除以一个按退休年龄定下来的"计发月数"。两块加起来,就是每月到手的那笔。公式看着绕,核心就一句话:缴费年限是乘数,缴得越久,乘上去的那一段越长。

江门市社保局算过一笔明白账。两位参保人同年同月退休,缴费基数都按当地社平工资的 60% 算。刘叔缴了 15 年,每月领 1441.84 元;陈叔缴了 20 年,每月领 1927.25 元。多交 5 年,每月多领 485 元。其中基础养老金那块从 1041.84 元涨到 1389.12 元,个人账户那块也跟着多出一截。

回本年限算的是"总共交了多少 ÷ 每月领多少",缴费年限同时出现在分子和分母上——交的钱多了,但每月领的钱涨得更快,所以回本反而缩短。"长缴多得"这四个字,不是一句口号,是写进公式里的算法。

但"回本"这个词本身,藏着一个误解。它把养老金当成了一笔存款:我存进去多少,将来取出来多少,取够本钱才不亏。

养老金不是这么设计的。它更像一份终身有效的保险合同——只要人还在,钱就一直发,而且每年还会上调。2024 年是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连续调整的第 20 年。按人均预期寿命算,男性退休后大概能领二十来年,女性更久。活过回本那几年之后,往后领的每一分都是"多出来的"。

但这笔账有个必须说清的前提:上面那些数字来自特定地区、特定缴费档次、特定年份的假设,不是给所有人的统一答案。职工养老和城乡居民养老的待遇差着一大截,缴费基数高低也直接决定将来领多少。谁要是拿"5 年回本"当成所有人的承诺,那是把一条算给特定情形的账,套到了自己头上。

二、交的钱去哪了:现收现付这台机器

真正让人心里发虚的,其实是这件事:我每个月从工资里扣走的那笔钱,到底去了谁的口袋?

答案有点反直觉——它没进一个写着你名字的账户里存着。你这个月交的钱,基本用来支付今天已经退休那批人的养老金;等你老了要领钱,靠的是那时候正在上班的年轻人。这套机制有个名字,叫"现收现付"。

现收现付这台机器能转下去,靠的是一个比例:交钱的人和领钱的人,得大致匹配。交的人多、领的人少,机器轻松;交的人少、领的人多,账就要重算。延迟退休的全部逻辑,都压在这个比例上。

这个比例有个专门的指标,叫抚养比。银川市社保中心 2024 年的报告写着,当地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抚养比是 4.91——大约 5 个在职的人,养 1 个退休的人。全国层面,65 岁以上人口的抚养比从 2016 年的 15% 升到了 2025 年的 23.1%,换算成大白话,就是平均每 4.3 个劳动力要负担 1 个老人。

再加一件事:劳动年龄人口从 2012 年起就在持续下降,每年减少 300 万人以上。领的人越来越多,交的人越来越少,这台机器不调参数就转不动了。

延迟退休、把最低缴费年限从 15 年提到 20 年,就是在拧这台机器上的两颗螺丝:让交钱的时间长一点,让领钱的起点晚一点。政策还留了缓冲——提高缴费年限从 2030 年才开始,每年只提 6 个月,2025 到 2029 年间退休的人不受影响。它是渐进的,不是一夜之间改规则。

"是不是没钱了"这句话其实问偏了。变的是账的算式:交的人、领的人、领多久,这三个数都在变,公式自然得跟着改。

三、为什么不自己存自己花:这套制度的前世今生

既然钱最后都是要拿来花的,为什么非要设计成"年轻人养老人"?每个人把钱存进自己的账户,自己存自己花,不是更干净吗?

这套办法不是中国发明的,往前翻一百多年,翻到德国。

"年轻人养老人"这套办法,不是谁拍脑袋想出来的,它有个一百多岁的祖先。1889 年,德国的俾斯麦政府推出《老年和残疾保险法》,1889 年 5 月由国会通过,1891 年生效。这是世界上第一个现代社会养老保险制度。它的做法就是后来被叫做"现收现付"的那一套:在职的人缴费,养已经退休的人;费用由雇主和工人各担一半,国家再补一点。英国、美国、日本后来建立养老制度,都从它这里借了东西。

俾斯麦当年搞这个,动机也谈不上温情——19 世纪末德国工业化,劳资冲突不断,搞养老、医疗这些社会保险,是为了稳住社会秩序。但一个为了让工人不至于老无所养而设计的制度,一出生就带着一个绕不开的假定:下一代人愿意接上一代人的棒。一百多年后,各国养老制度遇到的是同一个问题——活得久了,生得少了,接棒的人不够了。这不是哪一国独有的麻烦,是这套机制与生俱来的软肋。

中国这边,上世纪 50 年代退休年龄定下来的时候,养老是"企业和国家包下来"的事。一个人在国企或机关干到老,退休金由单位发,个人不用交钱。那时候没有社会统筹,也没有个人账户,养老是单位内部的账。

变化从 80 年代开始。1984 年,一些地方开始试点养老保险改革;1991 年,国务院的文件明确养老由国家、企业、个人三方一起扛;1993 年,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了一个后来决定一切的词——"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"。

1997 年,国发 26 号文把这套模式统一到全国,个人开始缴费,最低缴费 15 年的规矩也是这时定下的。2000 年之后,又逐步做实个人账户,把个人缴费的比例固定下来。今天看到的养老制度,骨架就是那时候搭起来的。

但这套骨架当时只覆盖企业职工。机关事业单位是另一条道:个人不缴费,退休后按退休前工资的一定比例直接领退休金。同一座城市里,企业职工要一月月从工资里扣钱,公务员和事业编不用扣,领取的替代率却更高。这就是被议论了很多年的"养老金双轨制"——前面那组 28 倍的待遇差距,制度上的根子就在这里。

这桩事直到 2014 年才动。那年 10 月,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落地,国发〔2015〕2 号文把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也纳入缴费,单位缴 20%、个人缴 8%,另外再建职业年金。双轨并成了一轨。

但并轨不是一刀切。文件把人分成三类:2014 年 9 月 30 日前已经退休的"老人",按原待遇标准发,不受影响;改革后才参加工作的"新人",完全按新办法;夹在中间的"中人",设了 10 年过渡期,新旧办法对比、保低限高——新办法算出来低,就按老办法发;新办法高,高出那部分第一年只给 10%,往后逐年加到 100%,到 2024 年 9 月过渡期结束,才全部按新办法走。

把人分成三类、慢慢过渡,这套手法延迟退休也用过一遍。改革要动一个人的养老金,向来先放过已经站在门口的人——2014 年并轨是这么处理的,十几年后的延迟退休还是这么处理的。"渐进式"三个字,落到具体的人身上,说的就是这个。

为什么要留"社会统筹"这一大块,而不是全做成个人账户?因为它要挡两件事。

一件是活得太久。个人存钱最怕的不是存得少,是人活着、钱没了。统筹这一块是全体参保人一起分摊这个风险——有人早走,有人长寿,长寿那部分的风险由所有人扛着。另一件是通货膨胀。钱存在账户里,二三十年之后购买力还剩多少,谁都说不准。养老金每年跟着调整,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冲这个。

"让年轻人养老人"只说对了一半。今天的年轻人,将来也会被更年轻的人养。这是一代接一代的约定,不是单向的转移支付。

但这份约定有一笔老账,一直没还清。

改革之前就已经退休的人,没有个人账户里的积累;改革前参加工作、改革后才退休的"中人",账户里也是空的。可他们的养老金承诺是实打实的,怎么办?只能拿现在收上来的统筹基金去发。结果就是个人账户长期"空账"运行——账上记着数字,钱却被拿去支付了当期养老金。复旦发展研究院的分析把这件事说得更直接:财政补贴从 2018 年的 1.2 万亿涨到 2023 年的 1.8 万亿,占养老保险支出的 25.7%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要持续偿付这种历史转轨成本。换成大白话,每发出去 100 块养老金,大约有 26 块是财政补上去的。

待遇的差距也是这时候一并长出来的。2023 年,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 223 元,企业退休职工 3271 元,机关事业单位 6243 元——同样叫"养老金",最高的那档是最低那档的 28 倍。缴费不同、历史积累不同,底线自然不一样。这笔账要说完全公平,谁都不信。

四、为什么唱衰的声音越来越多

那些焦虑不是凭空来的。

而且焦虑最集中的,恰恰是还没退休的那批人。他们手里的账是几笔叠在一起算的:等到自己退休,替代率大概率比现在还低;缴费年限要往后多交好几年;同时还得看着现在退休的人,领的比自己将来能领的多。这三样不是情绪,是能算出来的预期。上一代人交得少、领得多,赶上的是制度铺开、待遇连年上调的年头;轮到我们这代,交得多、领多少说不准,还被提醒"光靠基本养老不够,得自己再存一份"。感受不一样,是因为站的位置不一样——这话不是劝人想开点,是解释那些怨气是从哪来的。

预期落差摆在最前面。城镇职工的养老金替代率——也就是退休金相当于退休前工资的比例——这些年一直在往下走。清华金融评论和粤开证券的测算是 2024 年约 52%,比 2018 年降了 8.7 个百分点;也有口径算出来只有 40% 左右。世界银行的建议是 70% 才能维持退休前的生活水准。退休前挣一万,退休后领五千出头,而"够用"的那条线在七千——交的时候按一万的标准交,领的时候按五千过日子,这个落差是实实在在的。

三档待遇差 28 倍,这是前面算过的;财政补贴在不同群体之间的人均差距,也能到 12 倍。数字摆在那,说没有怨气不现实。

在企业缴费率为 16% 的基准情境下,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将在 2028 年出现当期收不抵支、2035 年累计结余耗尽的情况。

——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《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 2019—2050》,2019 年 4 月发布

"2035 年耗尽"这句话被反复引用,成了很多人心里的一个数字。但完整的说法要带上前提:这是一份 2019 年发布的精算报告,在企业缴费率 16% 的基准情境下测算出来的结果,报告同时提出全国统筹、扩大个人账户等一系列对策。后来全国统筹实施、国资划转补充社保基金,都发生在报告之后。拿一句预测当判决书,和拿它当空话,都是误读——它真正的作用是提醒:如果不调整参数,这台机器的账确实会出问题。延迟退休和延长缴费年限,就是对这个提醒的回应。

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不太容易量化。现收现付就是其中之一:你交出去的钱,和你将来能领多少之间,没有一条能自己查得到的对应关系。它靠的是一个承诺——下一代愿意接棒。宏观上这套逻辑说得通,落到个人身上,就是一笔看不清的账。

质疑确实存在,而且不止一处。

代际契约的软肋是真的。社科院那份报告预测,制度赡养率会从 2019 年接近 2 个缴费者养 1 个退休者,走到 2050 年几乎 1 养 1。我们这代人的钱养着上一代,等我们老了,接棒的是比我们更少的一代人。这算保险,还是算一场押注下一代人数的约定?延迟退休和延长缴费年限,正是在给这个约定加固,但加固不等于风险消失。

对财政的依赖也是真的。前面那个"每 100 块里有 26 块靠财政补"的数字,让"保险"这个词变得有点勉强——如果缴费本身就覆盖不了支出,它到底是保险,还是一份带着保险外壳的福利?这个问题不好听,但值得问。

公平性的质疑前面已经摆过数字了。至于改革前那些"视同缴费"的承诺怎么兑现、空账什么时候填实,是另一笔还没算完的历史账。把这些质疑摆出来不是要拆台,恰恰相反——一笔账敢让人看明细,才谈得上可信。

五、以日为鉴:中国会走日本的老路吗

有一台同类机器已经跑到前面去了,就是日本。看它现在什么样,大致能知道这台机器跑到后来会出什么问题。

它是全世界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国家。2024 年,日本 65 岁以上人口 3625 万,占总人口的 29.3%;80 岁以上的人口占比首次超过 10%。养老金、医疗、护理,被日本称作应对老龄化的"三大法宝",其中光年金一项就占了社会保障支出的大约一半。

日本养老机构里,外籍护工照护老人
日本养老机构里的老人与外籍护工。护理人力短缺,是超级老龄化社会绕不开的一环。来源:NHK,转引自澎湃新闻。

日本真正值得看的是它在 2004 年做的一次改革。那次改革做了两件关键的事:一是把厚生年金的缴费率逐步锁定在 18.3%,不再任它往上涨;二是引入"宏观经济指数化调整"——当劳动力减少、寿命延长时,养老金给付水平会自动下调。同时把领取年龄从 60 岁逐步推到 65 岁,2020 年又把国民年金的缴费年限从 40 年延到 45 年,领取年龄的上限从 70 岁提到 75 岁。

人口结构的变化挡不住,这套设计就把规则提前写死——缴费不能再涨,待遇随人口自动调整,不留给每一届政府临时拍脑袋的空间。代价也很实在,日本标准家庭的养老金替代率一路从 59.3% 左右调到 50% 出头,2024 年男性月均养老金约 14.9 万日元,女性约 9.3 万日元。日本给出的经验不是"养老有解",而是"规则要提前写,写晚了就只能一点点削待遇"。

2016 年,NHK 拍过一部纪录片,叫《团块世代,悄然迫近的老年破产》。"团块世代"指日本战后 1947 到 1949 年婴儿潮出生的那批人,大约一千万,年轻时是经济腾飞的主力,终身雇佣,看着风光。

他们的问题出在中年。泡沫一破,公司裁员,四十多岁丢了工作再难找回来;资产缩水;孩子也赶上萧条年头,找工作不顺,回家啃老;自己还得照顾更老的父母。几头一挤,成了所谓的"夹心层"。日本内阁府的调查里,七十岁上下的团块世代中,约两成存款不足 100 万日元——按当时的汇率折人民币六万左右。纪录片里的老人,有的每天只吃一把挂面,有的为了省车费等免费班车去医院。这些不是流浪汉,是年轻时的中产。

他们的应对是接着干。同一份调查里,仍在工作的团块世代占比 67.7%;放到全体老人身上,大约每四个 65 岁以上的人就有一个还在岗位上。日本 2021 年修订《高年龄者雇佣安定法》,要求企业设法把雇佣机会确保到 70 岁。街头的出租车司机、便利店店员里有大量白发人,那不全是发挥余热,更多是养老金不够开销,停下来就没饭吃。

账不能全算在养老金头上。泡沫破裂、中年失业、孩子啃老、父母护理,几样叠在一起才把人拖到那一步——把其中任何一样单独拎出来说成祸根,都不诚实。日本这组案例真正提醒的是另一件事:一份基本养老金能兜住的是日常开销,兜不住一场经济衰退加一个家庭的塌陷。制度能算清账,算不清人生里那些接连赶上的坏运气。

那么,中国会走日本的老路吗?

都在快速老龄化,这是最像的一点。北大国发院院长姚洋指出,两国妇女的总和生育率都是在一代人的时间里从 4—6 降到 1—2。中国从 2022 年起进入老龄化加速阶段,预计 2030 年前后迈入超级老龄化,到 2060 年老年人口占比可能到 37.4%。这个速度,比日本还快。

但不同的地方更关键,而且不是一句"国情不同"能带过的。

最要紧的一条是底子。姚洋说得很直白:日本进入老龄化的时候,人均收入已经接近美国;中国现在大约是美国的五分之一。日本那代老人一辈子相对富裕,中国很多老人成长在低收入年代。同样一场老龄化,发生在一个已经富起来的社会,和发生在一个还在往前赶的社会,能吃住的重量不一样。这就是"未富先老"四个字真正的分量——不是年龄结构不同,是账本后面的支付能力不同。

另一条是回旋的余地。社科院副院长蔡昉给过一组对比:2019 年中国基本养老金支出占 GDP 的比重是 5.3%,日本是 9.4%,法国 13.9%,意大利 16.2%。中国的起点低,意味着保障水平还薄,也意味着还有调整的空间。证券时报的一篇分析则从体制角度指出,中国人口多、地域广,政府组织资源和引导产业的能力与日本不同——日本从 1994 年进入深度老龄化到 2021 年,年均 GDP 增速只有 1.2%;中国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出现过连年负增长。这些条件能不能兑现成养老的资源,是另一回事,但至少不能把两国的路径直接画等号。

日本这台机器照得见的,是老龄化怎么掏空一套现收现付的制度、规则写晚了要付什么代价。它照不见的,是中国这份答卷最后能得多少分。

中国已经在做的事,方向和日本那次改革其实同类:全国统筹解决地区间的失衡,国资划转补充基金,延迟退休和延长缴费年限调整参数。多层次体系也在搭——企业年金到 2024 年末积累基金约 3.64 万亿元,第三支柱的个人养老金 2024 年 12 月推向全国,开户人数超过 7000 万,缴费规模超 800 亿元。

但缺口同样要摆出来。个人养老金现在的状态,被总结成"三低":开户多、缴存少、投资少。开了户的人里,真正往里持续存钱的少得多。制度搭起来了,不等于它已经发挥作用。这正好接上前面的问题——出路从来不是一个账户就万事大吉。

中国不会简单重复日本的路,但也不是没事。真正的分岔口不在制度像不像日本,而在于劳动生产率能不能跑赢老龄化速度。跑赢了,这份代际约定就扛得住;跑不赢,再精巧的制度最后也只剩一条路——一点点削待遇。

交一辈子养老金能不能回本,最后取决于两件事:你活多久,以及这台机器在你活着的时候还转不转得动。前一件没人能打包票,后一件,是整个社会正在共同回答的问题。

参考